Rupture的‘Remains’系列迫使收藏家在Bitcoin上做出抉择

卡济米尔·马列维奇1915年的黑色方块被视为绘画的零点，一个标志着图像终结的图像。一百多年后，那个黑色方块重新出现在Rupture的Remains系列中，如今它不再是宣言，而是结果。对于这些作品之一的收藏家而言，如果不采取任何行动，区块链将逐像素、逐区块地生成黑色方块，直到图像完全消失。

Remains系列包含四件混合作品，其中一幅画作与对应的铭文在结构上相连。每件铭文恰好有210,000个像素，与Bitcoin减半纪元中的区块数量一致。在2028年4月的减半时，铭文开始实时衰减：每挖出一个区块就杀死一个像素。阻止衰减的唯一方法是一个隐藏在画作表面下的唯一字母数字代码，只能通过破坏物理作品的重要部分来获取，然后必须将其铭刻为该序数的‘子代’，以永久停止衰减过程。保持画作完整意味着数字图像会被消耗。保存铭文则意味着画作被永久损坏。收藏家不能保持被动。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决定，而Bitcoin区块链使两种结果都不可逆转。

艺术史上有很多以破坏作为姿态的例子。1953年，罗伯特·劳森伯格擦除了一幅德·库宁的素描，并将空白的画框裱起来。班克斯的《女孩与气球》在苏富比拍卖结束后立即通过了嵌入画框的碎纸机。2016年，孙原和彭禹在古根海姆博物馆的笼子里放置了一个工业机器人，只给了一个指令：将底部积聚的血红色液体推回自身，这是一种无意义的自我维护，它执行了三年，直到明显慢下来直至停止。《不能自已》可以说是最悲伤的机器。它与Remains也密切相关：两者都基于计时器运作，让观众实时观察衰减。然而，机器人的命运由其编程决定，而Remains则将结果保持开放。这里的破坏不是艺术家的表演，而是强加给收藏家的责任。

Rupture（1993年出生于瑞士）是一位自学成才的艺术家，常驻墨西哥城。在数字艺术界，他创作了Bitcoin上被收藏最广泛的艺术家生成作品系列之一——Persona系列（750件作品，2024–2025年），以及早期在Ethereum上的作品；他也是最早在Solana上发布作品的人之一。他的物理创作实践更早：自2016年以来在国际上展出，包括巴黎圣皮埃尔厅博物馆、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贝尔格莱德第二届自学与幻象艺术三年展，并获得瑞士原生艺术奖提名。他的具象绘画以密集、痴迷的笔触和对不可逆的承诺为特征。Remains是这两条路径的汇合点：绘画与区块链融为一体，成为单一物体，彼此缺一不可。

Bitcoin代表了数字时代创造的最重要的持久性系统。其设计假设记录的数据不会丢失。Remains通过测试这一假设来认真对待它，并在此过程中迫使人们面对物理文化与数字文化之间的基本不对称：一个自然遗忘，另一个则无论意图如何都永久记录。

在展览之前，我与Rupture讨论了作为媒介的衰减、作为不情愿参与者的收藏家，以及保存任何事物的代价。

BMAG：先从机制开始，因为它是整个系列的基础。每个数字组件恰好有210,000个像素，等于Bitcoin减半纪元的区块数量。从2028年4月的减半开始，每个挖出的区块杀死一个像素。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构的？概念先于数学，还是数字210,000激发了作品？

Rupture：概念在任何作品存在之前就已经有了。我当时思考了很多关于持久性的问题，尤其是在数字媒介方面。Bitcoin被视为人类构建的最持久、最不可更改的记录，而Ordinals正是基于这一论点进行营销——一个真正永久性的存储层，不像其他链上的NFT，它们的链接会断裂，文件存放在某人的服务器上。Persona，我的第一个Ordinals系列，拥抱了那个承诺。用Remains，我想反过来利用它。

我认为短暂性中有某种美的东西。我们生活在一个超人类主义运动想要工程化消除短暂性的时刻，我理解那种冲动，但我认为恰恰相反：如果生命是永恒的，它将失去意义。艺术也是如此。藏传佛教僧侣花数周建造沙坛城，然后将其扫走——消散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所以我着手制作一个会被Bitcoin自身新陈代谢消耗的数字作品。从那里，结构基本上自行组装起来。最接近的链上类比——一个像素的死亡——是区块被挖出，这是一个离散的、不可逆转的事件，大约每十分钟发生一次，永远持续。所以我将它们一一对应。一个纪元是210,000个区块，这意味着图像必须有210,000个像素。数学跟随概念。

BMAG：终止开关隐藏在物理画作的颜料之下。为了获得停止衰减的代码，收藏家必须破坏物理作品的很大一部分，然后将其铭刻为序数的子代。知道表面也是一种保险库，你是否以不同的方式绘制这些作品？触碰或切割画作是非常禁忌的行为，除了卢齐欧·封塔纳。

Rupture：我尝试像处理任何其他画作一样处理这些作品。唯一的真正区别是我必须从代码开始。每个代码都写在纸上，压膜，然后在面板中心用多层雕塑膏和底料密封。只有这样，绘画才能开始。所以秘密实际上是第一层。其他一切都覆盖在它上面。

至于禁忌——我认为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都被条件反射地赋予物理物体更高的价值。画作感觉上是不可替代的，而铭文则不然，即使铭文是更稀缺的东西。这种条件反射正是概念奏效的原因。禁忌赋予了破坏行为情感重量，而收藏家必须承受这个重量。

我故意让它保持开放。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什么是正确的选择。收藏家直面价值与持久性的问题，并为自己做出回答——公开地，而且只有一次。

BMAG：艺术史上有很多破坏的例子：劳森伯格擦除德·库宁、廷格利在MoMA的自毁机器、班克斯在苏富比的碎纸机。更近一些，在最初的NFT热潮中出现了“燃烧实物以铸造数字”的姿态。Remains似乎特别回应了这一点：在你的作品中，破坏不是艺术家的表演，而是交给收藏家的责任。你将自己置于那个谱系的什么位置？你认为燃烧以铸造的时代错在哪里？

Rupture：我喜欢将破坏视为创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贾斯珀·约翰斯毁掉了他在1954年之前创作的所有东西，以便重新开始。艾格尼丝·马丁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不止一次。所以艺术家质疑艺术品的珍贵性并不新鲜。我认为这种珍贵性是继承而来的——艺术品吸收了曾经属于圣物的光环。现在商品是我们最接近宗教的东西，割开一幅画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亵渎。这正是它具有重量的原因。

燃烧以铸造机制将实物视为空壳。你烧掉画作将其“升级”为代币，破坏过程被拍摄下来，壮观场面就是营销。我认为它错的地方在于，实际上没有风险。你销毁某物是为了得到市场更看重的东西。那更像是一种交易，而不是牺牲。

在Remains中，没有哪个版本能让你占便宜。收藏家已经拥有两半，破坏不会产生任何新东西，它只决定接受哪种损失。损失在Bitcoin上运行——这个系统是为记忆而建的，却被重新利用为遗忘的引擎。

BMAG：新闻稿指出，收藏家不能保持被动，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这与关键的bitcoin原则一致：自我托管意味着持有自己的私钥，而不作为通常是最好的结果。你是有意创造一个托管寓言，还是这种并行是后来出现的？艺术创作可能是非线性的，我们并不总是按顺序看到联系。

Rupture：这种并行直到作品存在之后才进入我的脑海。而有趣的是，Remains实际上颠倒了规则。在自我托管中，不作为是安全的举动，而对于Remains，不作为会杀死作品的一半。

但更深层的东西两者是一样的。你只能靠自己。背后没有机构，没有支持热线，没有人替你做出决定或之后撤销决定。系统只记录你做了什么，没有例外。

大多数人从未在这些条件下拥有过任何东西。Bitcoin持有者有过。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往往更快理解这件作品——他们知道独自为一件无法撤销的事情负责是什么感觉。

BMAG：在下一个减半时，任何未被拯救的作品的衰减时钟都会启动。任何人都可以在链上观察铭文的变化。一个完整的黑色方块是失败的Remains，还是作品最诚实的版本？

Rupture：它肯定不是失败的Remains。它是作品被带到一个逻辑结局的形式。作品从来不只是图像本身——它是图像加上决定，黑色方块就是其中一个决定的样子。这意味着收藏家选择了画作，无论是出于信念还是瘫痪，而链上持有收据：一个单一选择的210,000个确认，每隔一个区块四年一次。我不知道还有哪件艺术品能以这种分辨率记录其所有者的决定。

然后还有你开头提到的马列维奇类比。他宣告了绘画的零点。Remains不是从黑色方块开始，而是到达它——一个一个区块，整个过程都有退出的可能。我不知道四件作品中哪一件会在那里结束，如果有的话。那是我无法决定的作品的一部分。

BMAG：对于在展览上看到这四幅画作的人来说，那些只知道bitcoin是价格行情但从未考虑过持久性代价的人，你希望他们思考什么？

Rupture：持久性从来不是免费的。没有东西能默认存活。博物馆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因为有人为它付出了代价——金钱、劳动、空间，以及为了腾出空间而扔掉的其他东西。历史不仅仅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有人决定值得保留的东西。什么是持久的，是因为其他东西被搁置或销毁。我们只是很少看到方程式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