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财报引发对搜索利润被AI蚕食的担忧

谷歌自身的人工智能是否会蚕食其搜索业务？Gemini能否带来足够多的收入来弥补这一差距？

人工智能使用量的增长并不自动意味着利润增加。Alphabet最新季度财报加剧了股东们的一个困境：广告收入和订阅收入能否取代被人工智能吸收掉的搜索价值？

分析 | 2026年10月29日 | Alphabet: GOOGL 和 GOOG

谷歌股价在盘前交易中下跌了近11%。今天，我正在关注280-284美元这个区间，这是一个潜在的逢低买入区域。这种情况是否是暂时的仍不清楚，但我的核心论点是，谷歌的AI工具可能正在以快于新收入流能弥补的速度取代一些搜索广告机会。Alphabet的财报给这种担忧提供了具体的证据，尽管它们并未证明总体损失：搜索收入持续增长，而且公司并未披露足够多的关于Gemini经济性的细节来平息争论。

和许多用户一样，我注意到在过去一年里，自己点击谷歌搜索结果中链接的次数变少了。这种个人习惯的改变让我思考：如果更多人直接从AI获得答案，依赖搜索和后续点击的商业模式会怎样？

我所看到的危险在于，谷歌在成功改变人们查找信息方式的同时，却破坏了使其搜索业务如此盈利的经济基础。

最近的财报为我的假设提供了具体支持。

Alphabet截至9月30日的季度财报（10月28日发布）显示，谷歌搜索及其他收入增长12%，达到633.5亿美元。公司总收入增长25%，达到1276亿美元。这些都是增长数据，而非即将崩溃的迹象。

市场的反应并不像营收增长看起来那么乐观。据investingLive报道，由于搜索业务失利和90亿美元现金消耗抵消了云业务的增长，Alphabet股价在盘后下跌了超过9%。市场反应反映的是多重担忧，不应被视为蚕食效应的确凿证据。

然而，引起我注意的是管理层自身对放缓的解释。

在财报电话会议上，首席业务官Philipp Schindler指出，AI模式查询的快速增长影响了业绩，因为AI模式的变现率较低。他还指出，外汇是搜索业务较上一季度放缓的最大因素，此外还有零售广告和世界杯相关支出变化的影响。

这个区分很重要。人工智能只是一个因素，而不是唯一的解释。

与此同时，CEO Sundar Pichai表示，搜索查询增长是五年来最强劲的，Gemini应用已拥有十亿用户。

在我看来，这些披露指出了一个关键可能性：谷歌可以推动更多活动，但同时每次互动产生的收入却可能减少。

它们没有阐明如果没有AI，原本会有多少收入。一些AI查询可能代表着全新的需求，另一些则可能取代了传统搜索。公开披露的信息并未清晰地区分这两者。

对发布商为零点击，对谷歌未必为零收入

我的个人浏览习惯只是一个数据点。更广泛的证据值得审视。

皮尤研究中心在2025年3月研究了900名美国成年人的浏览行为。在有AI摘要的谷歌页面上，用户在8%的访问中点击了传统搜索结果，而在没有摘要的页面这一比例为15%。摘要内的链接仅吸引了1%的点击。

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并非随机实验或对谷歌广告收入的直接衡量。搜索结果是在4月重构的，而且产生摘要的查询与不产生摘要的查询有所不同。尽管如此，它提供了证据表明阅读答案可以取代访问网站。

还需要区分三种产品：AI Overviews在搜索结果内总结信息；AI Mode提供对话式搜索；Gemini则是独立的助手。它们的收入模式可能并不相同。

谷歌并非每次有人点击普通的、无付费的搜索结果都能赚钱。因此，失去一个对发布商的引荐并不自动意味着谷歌损失一次付费点击。广告可以出现在AI Overviews和AI Mode的内部或旁边。

我发现更令人担忧的风险在于，一次单一的AI对话取代了一系列具有商业价值的搜索。

以前，一个人研究度假可能会多次搜索目的地、酒店并比较。一个助手可以将这个过程压缩成一个简短的列表。如果剩下的有价值广告机会变少，而新的广告位置不能弥补，谷歌即使在提供更好用户体验的同时也损失了潜在收入。

相反，一个帮助某人更快完成购买的助手可能会创造出更有价值的广告机会。结果取决于用户下一步做什么，而不仅仅取决于他们是否离开谷歌。

Gemini订阅并非自动的替代方案

我不会假设付费AI计划能简单取代消失的任何广告收入。

其中的计算要复杂得多。

谷歌列出了AI Pro在美国每月19.99美元的价格，捆绑了Gemini助手之外的其他好处。这个价格并不等同于Gemini的增量利润。现有订阅者可能从其他付费计划升级，促销活动会影响收入，而且服务他们的请求也需要成本。

Alphabet的财务报告没有提供独立的Gemini消费者订阅收入和利润数据。其更广泛的订阅、平台和设备类别混合了多种业务。同时，十亿Gemini用户也并不意味着有十亿付费客户。

让我们用一些数字来说明这个问题。

假设相对于原本可以达到的结果，搜索收入损失的年化价值仅相当于其最新季度营收运行率的1%。以每季度633.5亿美元计算，这大约是每年25.3亿美元。

要以每月19.99美元的价格取代这笔毛收入，大约需要1060万额外订阅者支付一整年。

这是一个说明，而不是对实际蚕食效应的估计。它忽略了折扣、流失、现有订阅支出和提供AI的成本。要取代损失的利润，需要比较两者各自的贡献利润率。

同时，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不应忽视订阅。一个足够庞大且持久的付费用户群可以带来有意义的改变。

更难的问题是转化足够多的用户，同时保持免费服务的吸引力。固定的月费能带来可预测的收入，但高强度使用会增加成本，而不会带来额外的订阅费。使用限制和更高级别的定价可能会有帮助，尽管它们也可能将对价格敏感的用户推向别处。

切换AI助手可能很容易。重建工作关系可能并非如此。

对于偶尔提问的人来说，切换到另一个AI平台就像打开一个不同的应用一样简单。

这给高级订阅带来了挑战。如果几个助手都能很好地回答日常问题，用户可以取消订阅、轮换订阅或使用多个免费产品。

当一个助手掌握了项目历史、了解偏好并与日常工作相关联时，切换就变得困难了。企业可能还需要重建集成、重新测试可靠性并重复安全审查。

我的观点是，更持久的优势可能来自助手对个人日常工作的融入程度。在模型基准测试上的暂时领先可能更容易被竞争对手挑战。

但即使这种优势也并非固若堡垒。

谷歌已经提供了从其他AI服务导入记忆和聊天历史的工具。其文档指出，项目文件、附件和生成的图像不会通过聊天历史导入进行传输。

这表明切换摩擦可以减少，但无法消除。一次转移的对话不一定是对既定工作流程的可行替代。

这里存在一个讽刺之处：当可移植性有助于Gemini赢得客户时，谷歌希望拥有它。如果类似的可移植性变得普遍，它也可能让Gemini的客户更容易流失。

更便宜、开放的AI可能会挤压订阅缓冲空间

开放权重模型（开发者们可以根据其许可获得和部署其训练参数）创造了另一种竞争压力来源。

它们可以支持低价服务、专门助手以及一些在用户自己设备上运行的应用。谷歌通过Gemma参与了这一市场，Gemma可用于应用、硬件和托管服务。

竞争威胁并不要求每个开放模型都击败每个高级模型。对于许多日常任务而言，以更低的成本提供足够的实用性可能就够了。

斯坦福大学2026年AI指数描述了领先模型在一项广泛使用的评估上的趋同现象，同时也发现最好的封闭模型与开放模型之间的差距在缩小后再次扩大。这证明了竞争的活跃，而非所有模型都可以互换。

开放模型也并不能保证最终服务的价格更低。托管、安全、维护、可靠信息检索和客户支持仍然需要成本。

这就是我担心的潜在挤压：AI可能会减少一些广告机会，同时竞争又限制了可用于替代它们的订阅价格。

更低的计算成本对谷歌也有帮助。这可以使AI答案的交付成本更低，即使客户价格下降，也能提高利润率。

谷歌或可将威胁扭转为更强大的业务

我也看到了谷歌由此变得更强大的可信理由。

谷歌正在为AI搜索开发商业形式，包括对话式广告和与结账挂钩的优惠。这些是真实的产品举措，尽管其长期盈利能力尚未得到证实。

如果一个助手了解某人的需求并帮助其完成交易，谷歌就能在更接近购买点的地方获取价值。浏览步骤的减少并不一定意味着收入的减少。

Alphabet还有消费者订阅之外的其他收入来源。谷歌云收入增长103%，达到307亿美元。谷歌服务运营收入增长了17%，运营利润率达到40.7%。

这些数据挑战了任何关于AI已经打破了Alphabet运营模式的说法。然而，服务业务包含的不仅仅是搜索，共享的AI研究支出也列在Alphabet层面。该板块的利润率并未揭示Gemini独立的盈利能力。

现金流增加了另一个复杂因素。Alphabet报告季度自由现金流为负91亿美元。管理层将压力归因于资本支出、其芯片系统业务的库存以及52亿美元的欧盟委员会罚款支出。这种现金流出不能简单地被贴上AI搜索损失的标签。

投资者的担忧出现在investingLive关于三星股价下滑的报道中，投资者等待将于1月下旬公布的更广泛回报计划的细节，尽管其AI相关收益强劲。三星股价跌幅高达6.6%。

三星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谷歌搜索模式存在问题。它说明了AI投资面临的一个更广泛的考验：有多少现金能回报股东，以及何时回报？强劲的需求和增长的收入本身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还必须考虑谷歌如果不改变会发生什么。暂时保留熟悉的搜索经济学，可能会付出将用户推向竞争对手助手的代价。

内部蚕食可能是捍卫一个否则将面临外部颠覆的业务的代价。

作为投资者我会考虑的三条路径

盈利转型。AI创造了新的需求，广告收入迎头赶上，订阅留住了客户，服务成本下降。谷歌保护了与客户的关系，并拓展了从中赚钱的方式。

业务规模更大，但经济效益更弱。使用量持续上升，但具有商业价值的搜索部分被利润较低互动所取代。订阅和云业务有所帮助，但需要更多投资才能产生每一美元的额外现金流。

控制客户的权力发生转移。竞争对手的助手成为研究和购买的起点。谷歌可能仍在幕后提供模型、计算或信息，但另一个平台控制着推荐和商业关系。

这些是情景，而非预测。Alphabet的不同部分可能同时经历这些情况。

在评估下一次财报时，以下是我会重点关注的问题：

• 在考虑了货币和比较效应后，搜索广告增长是否在加强？
• 管理层是否提供了AI广告在每个商业任务上收入更多，以及有用的广告客户转化数据的证据？
• 付费AI计划是否产生了持久的增量收入，而不仅仅是主要来自试用、折扣或现有订阅的升级？
• 运营现金生成和投资支出是否朝着更可持续的平衡方向发展？
• 用户是变得更加专注于某一助手，还是将他们的活动分散在可互换的服务上？

仅凭查询数量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一次长对话可能包含许多提示，但并不代表有许多独立的购买机会。

我的假设仍然成立：谷歌可能仍将是AI领域的领导者，但同时放弃部分传统搜索的卓越经济学。

Gemini订阅可能有助于缩小这一差距。我想要了解的是，它们能否与AI广告和其他业务一起，做得足够多，以保护谷歌的盈利能力。用户增长本身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简而言之，依我拙见，股价必须在不久的将来（截至2027年第一季度末）回升至310美元，才能重燃牛市预期。这将是我为Alphabet股票（股票代码：GOOG）划定的底线。